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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章 你家效忠对象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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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敬直断然拒绝:“吾太原王氏世代忠贞,凛凛正气,族中从无犯奸作恶之徒,何以遭受尔等这般作践?”

入府搜查?

这是耻辱!

府内女眷众多,这些兵卒衙役一窝蜂的冲进去,一个看顾不周那就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传言出去王家的脸面还要不要?再者,堂堂太原王氏门阀士族,岂能任由粗鄙的官吏横行搜查?

这是原则问题!

房俊皮笑肉不笑的盯着王敬直,言语直似要将这位连襟的脸面削尽:“世代忠贞?呵呵,你也配!本官倒是想要问问,你们王家都忠于谁?先忠于汉,后忠于魏,再忠于晋,又忠于隋,现在又忠于唐,那么明日你们又忠于谁?”

这番话,啪啪的打脸!

王敬直面红耳赤,却又发现房俊其实说的没错……

朝代更迭,太原王氏绵延兴旺的时间太长,早已历经多朝。在汉朝的时候当然要忠于汉,在魏晋的时候也自然要忠于魏晋,不然呢?难道你让太原王氏世世代代的都造反?

王敬直只好说道:“王氏素来和善乡里,只知皓首穷经诗书传家,天下兴旺则闭门耕读,天下板荡则经世济国,解万民于倒悬救百姓于水火。天下仕林谁不赞一句清名普世?尔如今这般羞辱于我王家,就不怕天下诽议、朝野侧目?”

房俊冷笑,这是要给我施压?

什么天下诽议,什么朝野侧目,哥们儿什么时候怕过这个?

“说来说去,你们王氏便是谁当权便忠于谁,谁能保你王氏富贵便忠于谁,只知有家而不知有国,口口声声诗书传家实则自私自利罔顾天下黎庶,与他三姓家奴又有何异?尔等这般无耻蠹虫,亦敢与我谈论忠义?”

王氏满门上下怒目而视,面红耳赤。

堂堂太原王氏诗礼传家世代簪缨,乃是天下一等一的门阀士族,何曾被人辱骂过三姓家奴?

王敬直气得快要吐血,戟指房俊,怒斥道:“满口胡言!王氏敬你为京兆尹,乃是长安父母,故此大开中门礼敬有加,缘何却要这般诋毁王氏清誉?”

房俊道:“休说这等无用之言,现在有人亲眼目睹刺客遁入你家后院,吾等京兆府奉皇命缉拿刺客,故此要入府搜查,还请王驸马行个方便。”

王敬直傲然道:“不行!王氏清誉岂能毁在尔等手上?此事断不可行。”

房俊冷笑:“既然如此,本官是否可以认定王驸马这般推诿是与此次行刺有关,而且那刺客分明就是躲藏与贵府之内,受到贵府庇护?”

王敬直丝毫不怕,淡然道:“任你如何去说,但是想要进府搜查,决计不行。”

这倒不是王敬直不通世故。

若是寻常时候,王敬直亦不会这般不给京兆尹情面,到底是长安地方最高长官,若是起了龌蹉,日后断然麻烦不断。可是现在房俊与关陇集团形势紧张,谁晓得房俊会不会借机陷害,在王府之内故意安排一些线索?

房俊哪里由得他拒绝?

今日无论王府之内能否搜到刺客的线索,他都必须进去搜查一番。现如今朝廷上下都知道他与关陇集团打对台,却连人家的大门都进不去,岂不是被人笑掉大牙?

房俊盯着王敬直的眼睛,毫不相让道:“侦缉贼寇既是京兆府的职责,亦是所有大唐臣民的义务。现在刺客遁入贵府后院,本官亲自率领京兆府衙役前来搜捕,王驸马却推三阻四意图顽抗,本官不得不怀疑王家包庇刺客的动机。”

王敬直怒道:“某何曾包庇刺客?府尹就要血口喷人。王家素来清廉秉直,根本没有包庇刺客的理由。”

房俊咄咄逼人道:“本官不管你有没有理由,本官只相信证据,刺客遁入你家后院,你就得让我搜,否则便是包庇刺客。你信不信本官一声令下命衙役兵卒就这么闯进去,将你王家阖府上下尽数擒拿,严刑拷打?”

这一下不仅是王敬直,所有王家人都忍不住了!

阖府上下尽数擒拿,还要严刑拷打?

这可是王家,自两汉以降便世代簪缨的太原王氏!

你也太狂了吧?

王敬直咬牙怒视房俊:“你敢?!”

房俊梗着脖子:“你可以试试看本官敢不敢!”

王敬直:“……”

他傻眼了。

试试房俊敢不敢?

他不敢试。

因为就没有房俊不敢干的事情!这家伙是个棒槌啊!江南士族哪一个不是势力庞大、根深叶茂?还不照样被房俊一通折腾各个俯首帖耳!

尤其是有江东顾氏前车之鉴……

那可是将顾氏满门剿灭,还要给扣上一个谋逆的罪名,家族子弟永世不得参加科举,永世不得举荐为官,彻底沦为下九流,生生世世直到永远!

现在不过是闯进王府拿人,他房俊怎么可能不敢?

王敬直看着房俊桀骜不驯的眼神,相信只要再敢说一句“你试试”,房俊就真的会下令将王家阖府上下尽数缉拿,然后严刑拷打一番。

三木之下,何求不得?

一旦有王家人耐不住刑罚胡乱招供,那么王家世代清誉可就当真要毁于一旦……

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

这句话王敬直不止一次听到过,他王家传承悠久甚至不止一次的这么干过,可他何曾想过有一天太原王氏会遭遇这等窘迫的境地,被人强势碾压、肆意欺凌?

“大郎,家主有话传达。”

一个家仆慌慌张张自府内跑出,到了王敬直身边耳语几句。

王敬直神色变幻,死死瞪着房俊半晌,才涩声道:“家父有命,既然房府尹执意认定王家与刺客勾连,那就不妨入内仔仔细细的搜索一遍,给我王家以正声誉。”

被房俊压制不得不同意他进府去搜,与主动要求房俊入府去搜,结果一样,但是性质完全不同。

王珪毕竟是王珪,见到房俊心意已定,立即服软。继续这么僵持下去,不利的是王家,说到底人家房俊占据着道理名份,以硬碰硬非是明智之举。

房俊呵呵一笑,岂会被王敬直话语之中的陷阱套住?

“本官可没说你王家与刺客勾连,这是你王驸马自己说的,与我无关。既然永宁郡公深明大义,本官怎能不给予成全?来人呐,给本官进去仔细搜索,不过王家乃是晋王殿下的姻亲,尔等无比要谨守礼节,行动需要小心在意,若是惊扰了府中内眷,本官定然不饶!”

“诺!”

一众衙役和巡捕如狼似虎一般冲入大门,在王家管事的带领下径直扑向后院。

王敬直依旧站在门前台阶上,狠狠的瞪着房俊。

贼子果然奸诈!

非但提防到了自己言语之中的陷阱,甚至还反手再打了自己一次脸。房俊口口声声因为王家是皇亲这才要以礼相待,却丝毫不提王氏的底蕴和显贵,这分明是嘲讽王家不过是攀附皇权的势利小人,而非诗礼传家德高望重的名门望族!

这让一直以来都以家门显赫视为荣耀的王敬直如何不怒?

肺子都快欺诈了,此子着实可恶!

王敬直咬着牙瞪着房俊:“若是搜查之后,并未发现刺客的行迹,不知房府尹要如何给王家一个交待?”

你这般羞辱于王家,口口声声王家与刺客勾结包庇,若是搜不到什么东西,是不是得给王家一个说法?否则堂堂太原王氏被下贱兵役登堂入室四处搜寻,岂不是令天下人耻笑?

房俊目的达到,自然不会再跟王敬直置气。

笑呵呵说道:“王驸马这是说的哪里话?本官见到王驸马阻拦,本来想着王氏毕竟是世家高门要顾全颜面,这都打算打道回府了。可是永宁郡公主动请本官入府搜查,以正视听,本官这可是在帮助王家,否则外间尽皆传言王家勾结刺客行刺本官,好说不好听啊。您应当感激我才是,怎地反而找我要交待?王驸马,做人要厚道!”

王敬直闻言,差点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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