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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三兄弟战散寻聚 曹操率军迎袁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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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曹操除了董承及同党,朝廷上下俱震,想必无人再敢反。

  过了新年,曹操整缮军马,出攻刘备。诸将多有异言,或道马腾屯军西凉,当以书慰劳,勿使生疑,诱入京师,方可图刘备。或曰刘备现在徐州,分布掎角之势,不可轻图。况今袁绍常有图许都之心,若我一旦东征,刘备势必求救于袁绍。袁绍乘虚来袭,何以当之?惟曹操独道:“非也。刘备乃人杰也,今若不击,待其羽翼既成,急难图矣。袁绍虽强,事多怀疑不决,何足忧乎!”

  曹操见到祭酒郭嘉道:“吾欲东征刘备,奈有袁绍之忧,如何?”

  郭嘉道:“绍性迟而多疑,其谋士各相妒忌,不足忧也。刘备新整军兵,众心未服,丞相引兵东征,一战可定矣。”

  曹操大喜曰:“正合吾意。”

  郭嘉赞成曹操意,曹操遂督二十万大军,分兵五路下徐州。

  细作探知,报入徐州。孙乾先往下邳报知关公,随至小沛报知玄德,玄德与孙乾计议道:“此必求救于袁绍,方可解危。”于是玄德修书一封,遣孙乾至河北。

  孙乾乃先见田丰,具言其事,求其引进。田丰即引孙乾入见袁绍,呈上书信。

  只见袁绍形容憔悴,衣冠不整。田丰道:“今日主公何故如此?”

  袁绍道:“我将死矣!”

  田丰道:“主公何出此言?”

  袁绍道:“我三子中,惟少子袁尚最中我意,今不幸罹疾,命已垂绝,累我忧劳,吾有何心更论他事乎?”

  田丰道:“今曹操东征刘玄德,许昌空虚,若以义兵乘虚而入,上可以保天子,下可以救万民。此不易得之机会也,惟明公裁之。”

  袁绍曰:“吾亦知此最好,奈我心中恍惚,恐有不利。”

  田丰曰:“何恍惚之有?”

  袁绍曰:“三子中惟此子生得最异,倘有疏虞,吾命休矣。”遂决意不肯兵,但言子疾得痊,才可出救。

  袁绍乃谓孙乾曰:“汝回见玄德,可言其故。倘有不如意,可来相投,吾自有相助之处。”

  田丰趋退,以杖击地曰:“欲图天下,乃因婴儿得病,坐失良机,岂不可惜么?大事去矣,可痛惜哉!”跌足长叹而出。

  此机一失,袁绍、曹操成败从此分了。袁绍终不变计,敛兵如故。

  刘备日夕待援,至孙乾归报,方知袁绍无心出救,玄德大惊曰:“似此如之奈何?”

  张飞曰:“兄长勿忧。曹兵远来,必然困乏。乘其初至,先去劫寨,可破曹操。”

  玄德曰:“素以汝为一勇夫耳。前者捉刘岱时,颇能用计。今献此策,亦中兵法。”乃从其言,只好督率张飞,引众出敌。

  曹操兵约数万人,比刘备兵多过数倍,就使张飞骁勇,究竟敌不住曹操兵。

  曹操且令部众分作数路,前后左右,四面杀入,顿致刘备、张飞,不能相顾,及两人杀出重围,彼此失散,又被曹操军遮断归路,不能再回小沛城。张飞向芒砀山窜去,刘备竟走青州。

  曹操得攻下小沛,复移军转攻下邳,下邳由关羽把守,就是甘、糜二夫人,也居住城中。

  曹操军漫山遍野,奔至城下,把全城团团围住。

  程昱献计曰:“云长有万人之敌,非智谋不能取之。今可即差刘备手下投降之兵,入下邳,见关公,只说是逃回的,伏于城中为内应。却引关公出战,诈败佯输,诱入他处,以精兵截其归路,然后说之可也。”

  曹操听其谋,即令徐州降兵数十,径投下邳来降关公。关公以为旧兵,留而不疑。

  次日,夏侯惇为先锋,领兵五千来搦战。关羽不出,夏侯惇即使人于城下辱骂。关羽大怒,引三千人马出城,与夏侯惇交战。约战十馀合,夏侯惇拨回马走。关羽赶来,夏侯惇且战且走。关公约赶二十里,恐下邳有失,提兵便回。

  只听得一声炮响,左有徐晃,右有许褚,两队军截住去路,关羽夺路而走,两边伏兵排下硬弩百张,箭如飞蝗。关羽不得过,勒兵再回,徐晃、许褚接住交战。关羽奋力杀退二人,引军欲回下邳,夏侯惇又截住厮杀。

  关羽战至日晚,无路可归,只得到一座土山,引兵屯于山头,权且少歇。

  曹操兵团团将土山围住,关羽于山上遥望下邳城中火光冲天,却是那诈降兵卒偷开城门,曹操自提大军杀入城中,只教举火以惑关羽之心。关羽见下邳火起,心中惊惶,连夜几番冲下山来,皆被乱箭射回。

  曹操令张辽招降关羽,关羽想自己单刀匹马,尚可突围,惟二嫂俱系女流,如何得脱?没奈何与张辽定约,保二嫂无损,只降汉,不降曹。且与刘备义同生死,若闻刘备投向何方,即当往依云云。

  张辽返报曹操,曹操一一允许。再由张辽告知关羽,关羽乃出降。

  曹操挈关羽归许都,关羽偕二嫂同行,沿途寄宿馆驿,曹操令关羽与二嫂同室,确是奸雄。而关羽秉烛达旦,坐读《春秋》,彻夜不倦。

  曹操自此重关羽,回许都以后,拜关羽为偏将军,待遇甚厚,五日一大宴,三日一小宴。并将吕布遗下的赤兔马,转赠予关羽。关羽虽然拜谢,心下总不忘刘备。

  曹操尝使张辽探试关羽意,关羽慨答道:“我亦感曹公厚惠。但与刘将军誓同生死,义不可忘,我终不能常留此地,但须立功报效曹公,方敢辞去。”两面顾到,情至义尽。

  张辽闻言叹息,回报曹操。曹操不禁赞美道:“好义士!事主不忘本,恨不能叫他久留呢!”

  张辽又道:“关羽受公恩,谓必当立功以报,想一时总不至遽去。”

  曹操点首道:“我所以称他义士呢。”

  过了旬余,曹操患头风,痛卧病床上。忽由左右呈入一纸,由曹操取阅,乃是一篇檄文。言辞激烈,曹操阅后,不由的汗流浃背,连头风病都皆发散,一跃而起。顾问左右道:“这想是袁绍传来檄文,文笔却佳,可惜武略不足呢!”遂遣侦骑四出,往探袁绍军动静。

  原来袁绍因幼子患病,不愿援刘备,及刘备奔至青州,由刺史袁谭迎入。袁谭曾由刘备举为茂才,至是格外敬礼,作书报袁绍。袁绍亲至邺中,迎刘备入冀州,便拟起兵攻许都。

  田丰复入谏道:“曹操既破刘备,班师回许都,许都已不复空虚,未便进攻。且曹操善用兵,更难轻敌,今将军据有四州,依山带河,诚能外结英雄,内修农战,然后简选精锐,作为奇兵,乘虚迭出,分扰河内,彼救左,我击右;彼救右,我击左。我尚未劳,彼已大困,不出三年,曹操可坐灭了!”又一计谋。

  而袁绍不肯依言,田丰再三强谏,致忤袁绍意,竟将田丰械系狱中。特令记室陈琳,草就檄文,数曹操罪恶,颁行远近。陈琳前为大将军主簿,避乱至冀州,由袁绍用为记室,本来是一支大手笔,所以传檄至许都,能令曹操头风忽痊,叹为奇文。

  袁绍即调齐四州人马,共十余万,进攻黎阳。特遣大将颜良,攻白马城。

  监军沮授,预料袁绍不能胜曹操,只因田丰得罪,未敢再谏,临行时取出家资,分给宗族道:“主骄卒惰,轻出必败,扬雄有言:‘六国蚩蚩,为嬴弱姬。’今日情势,却是相似,我此行恐不复返了!”

  至袁绍遣颜良攻白马城,沮授乃进谏道:“颜良虽骁勇,但性情促狭,不宜专任。”而袁绍仍不听。

  东郡太守刘延,因白马被围,向曹操告急。曹操已探得袁绍出兵,正拟亲往拒敌,一闻刘延告急,当即倍道趋救。关羽亦辞过二嫂,随曹操同行。意在报曹操。

  将至白马,军师荀攸白曹操道:“敌众我寡,宜遣偏将西出延津,作为疑兵,待袁绍西向防堵,我乃直达白马城,掩他不备,定能擒住颜良了。”曹操依计而行,果闻袁绍中计西往,当即进逼颜良,压营立阵。

  颜良不意曹操兵骤至,仓猝接战,甫经出营,在麾盖下指挥兵士。不料突来了一位大刀将军,骤马直前,冲开甲仗,手起一刀,向颜良面上劈入,颜良措手不及,竟被他砍落马下,枭取首级,回马出阵,如入无人之境。此人仍是立功报曹操的关云长。

  袁绍兵士,失了主将,当然大乱,曹操军乘势追杀,斩获甚多,余众皆遁,白马解围。曹操见了颜良首级,即录关羽为首功,表封汉寿亭侯,一面移屯河西。

  袁绍闻颜良战死,顿时大怒,亟渡河来追曹操军。

  沮授又谏绍道:“胜负变化,不可不详,今宜留驻延津,分守官渡,量敌后攻,方为善策。”

  袁绍哪里肯从?还有骑将文丑,与颜良并名河北,并相友善,誓为颜良报仇,愿作先锋。

  文丑闻颜良为关羽所杀,特邀刘备同往一行,验明虚实。袁绍从之,即令文丑先往,并使刘备继进,刘备毫不推辞,欣然同去,也欲探听关公消息。若不与文丑同行,更足惹疑取祸。

  袁绍亦督领大军,随后渡河,沮授行至河滨,望流兴叹道:“上骄下贪,不败何待。悠悠黄河,奈何遽渡呢!”说罢,即托称有疾,向袁绍辞职,袁绍又不肯许,惟裁减沮授属部,归入郭图管领,沮授无奈渡河,至延津南岸,方由袁绍下令安营,专待前军消息。

  文丑领兵急进,遥见曹操军在南陂驻札,不过数千人,惟马匹散放甚多,当下纵兵抢马。曹操军大呼道:“贼军来了!请急收马匹。”曹操独不顾。

  荀攸向前摇手道:“这正是诱敌计,何必收回?”说到此句,回顾曹操容,作微笑状,乃退不复言,荀攸亦乖。

  说时迟,那时快,文丑兵已争抢马匹,行伍错乱。曹操却麾军进击,大破文丑军。文丑自恃有力,还想拚命力战,不防曹操军中突出一将,提刀截住,交战数合,又将文丑劈下马来,这人就是新任汉寿亭侯关羽。

  刘备尚在后部,因文丑被杀,曹操兵追赶过来,也只得退回。

  袁绍连失大将二员,不禁夺气,待至刘备回军,起初尚没甚话说,及探闻颜良、文丑俱死关羽手中,禁不住怒气冲冠,欲向刘备问罪。

  还是刘备能言善辩,谓当招回关羽,共灭曹操,说得袁绍又心动,便令刘备致书相招,自屯军阳武县境,与曹操相持。

  曹操还想再战,会闻黄巾余党刘辟,起兵汝南,响应袁绍军,连下河南诸郡县,许都戒严,那时不得不回顾根本,只好退军官渡,令将士等闭垒固守,自率关羽等回许。

  关羽至许都,方接到刘备来书,乃告知二嫂,将累次所得赏赐,封置库中,送还汉寿亭侯印绶,作书辞曹操。曹操将印绶发还,遣使慰留。关羽亲往告辞,曹操托故不见。

  于是关羽迫不及待,竟备车载好甘、糜二嫂,带了十余名旧役,即日起行,把印绶悬挂堂上,余物一概不取,但将赤兔马乘坐了去。

  当有人报知曹操,曹操很是叹惜。诸将请引兵追还,曹操摇首道:“不忘故主,来去分明,真是天下第一义士,我前已许约,未便失信,听他自去,不必追还了!”关羽奉二嫂驰出都门,一路无阻。

  途中有一骑士奔来,叩马拦阻,关羽勒缰视明,并非别人,乃是刘备亲吏孙乾。

  关羽问他何故到此?孙乾答道:“刘将军投奔袁绍,颇见优待。惟因袁绍生性多疑,部将又互相猜忌,恐将来未必有成,所以向袁绍讨差,往会汝南刘辟,恐公未知情迹,误投袁绍军,或反被害,特使乾前来关照,今幸得相遇,请转往汝南便了!”

  关羽乃与孙乾拍马南行,路过古城得见张飞。张飞还道关羽降曹操,挺着长矛,恶狠狠的与关羽拚命,亏得甘、糜二夫人,从旁劝解,并述历来艰苦,张飞始掷矛至地,向关羽哭拜,是谓莽将。

  导入城中,设宴话旧。关羽令张飞保护二嫂,暂住古城,自与孙乾同赴汝南,往会刘备。

  哪知刘备又还赴袁绍军,原来曹操遣曹仁为将,往击刘辟,刘辟众究系乌合,战败即奔,刘备无可依止,只好仍投袁绍,累得关公奔走南北,白费艰辛,没奈何再向北行。

  曹操既表封孙权,羁縻东方,乃复出临官渡,与袁绍决战。

  袁绍屯兵阳武,探得曹操再出督师,也欲引军前进。

  沮授进谏道:“我军虽众,勇猛不若彼军。彼军虽精,粮储不若我军。彼军利战,我军利守。最好是坚持不动,待至彼军粮尽,不战亦溃,还怕不能制胜么?”

  袁绍怒叱道:“汝怎得屡沮士心,看我前去破曹操,再来问汝!”说着,便麾军大出,进逼官渡,择地立营,绵亘至数十里。

  曹操亦分营抵御,发兵挑战。袁绍军锐气方盛,并力杀出,无人可当,曹军招架不住,且战且退,还丧失了好多人马,曹操亲率精兵援应,方得战退袁绍军,收军回营。

  过了两日,整军再出,又复失利,乃还营静守,徐觇敌变。袁绍却至曹操营外面,四筑土山,上设高橹,令弓弩手登楼射箭,飞入曹操营,曹操兵大惊,慌忙用盾蔽身,尚有数人中箭毕命。

  曹操见军心慌乱,忙集谋士商议,想出一种御敌器械,连夜制造,叫作发石车,车中储石,扳机发动,能击空至数丈以上。车既造成,便向着土山,冲击上去,石势激射,毁坏楼橹,袁绍军无处藏躲,多被打得头破血流,因骇呼为霹雳车。嗣是绍军不敢登高放箭,曹操营少安。

  袁绍又令军士夜凿地道,欲通曹操营,曹操命在营内四面掘堑,环水自固,袁绍亦计无所施。

  两下里持至月余,曹操军渐疲,粮又不继,各将士多有归志,累得曹操亦踌躇莫决,自思侍中荀彧,留守都中,不如派人往询,令决进退,乃使人赍书致荀彧。

  数日即得荀彧复书,曹操急忙展览,书中劝曹操坚守观势,必将有变。曹操阅书后,决计不退,但令侦骑四探敌踪。

  忽由徐晃部将史涣,拿住袁绍谍一人,问明敌情,得知袁绍遣将韩猛,至冀州运粮,即日可至,因报知徐晃。

  徐晃转白曹操,荀攸在旁进议道:“袁绍将韩猛,恃勇轻敌,若使良将绕道往击,定可得胜。”

  曹操问何人可使?荀攸即举徐晃。徐晃亦自愿效力,便率史涣等往截韩猛。

  韩猛押粮车数千乘,将到官渡,适被徐晃截住,两下厮杀,倒也是个敌手,不防史涣潜至韩猛后,放起一把火来,焚毁粮车,遂致韩猛心慌意乱,拍马返奔。

  徐晃驱军杀上,与史涣合烧辎重,数千辆粮车,统化劫灰,乃引兵回报,得曹操奖叙,自不必说。独韩猛剩了一双空手,回见袁绍,袁绍即欲斩韩猛,经众官一再劝解,才得免死。

  袁绍复遣军运粮,特选大将淳于琼,带领万骑,驻扎乌巢,保护运兵来往。也算惩前毖后,可惜仍遣醉汉。淳于琼领命自去。

  沮授复入白道:“琼出屯乌巢,尚系孤军,未足深恃,可另遣偏将蒋奇,作为支队,巡弋乌巢,既可防曹操,又可援淳于琼,庶不致误。”袁绍摇首不答,沮授怅怅趋出。

  又由谋士许攸入谏道:“曹操兵本来不多,今悉众拒我,许都必虚,若遣军袭许都,幸得攻克,可奉帝讨曹操,曹操必成擒,就令未下,亦好使操首尾奔命,破曹操也不难了!”袁绍仍然不从。

  许攸尚欲有言,忽由统军审配趋入,报称许攸家属犯法,应拘系论罪,袁绍遂怒目顾许攸道:“汝不能正家,还敢向我饶口么?”说得许攸且惭且愤,奋然出帐,自思与曹操有旧,径奔曹操营。

  正是:二军相战显强弱,是胜是败还难定。

  以弱胜强如天意,细析得知凭智慧。

  评:刘备遭曹操相攻,寡众悬殊,刘备只得求助于袁绍,而袁绍则以小儿患疾,而不从田丰之意,坐失良机。此时袁绍方强,却有败象。后曹操攻破刘备,已回许都,而袁绍却兴兵南下,时机已失。如袁绍听众谋所言,仍有绝胜曹操之把握,然袁绍心胸狭小,不但不从众谋计,还痛叱谋士,甚至押入狱中。这使得袁绍众叛亲离,不肯尽力,生有二心。袁绍其官渡之战败迹已现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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