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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黑暗(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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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一阵短暂的沉默, 源辉月朝那个起身起到一半的公安看了一眼。对方迅速读懂了自家顶头上司的意思,麻溜地又把阖上的笔记本电脑重新打开,然后自觉起身跑了。

源辉月在他让出的位置上坐下, 陪审的座位是在审讯桌的侧面, 和正对着的主审以及嫌犯恰好坐成一个品字形,且大部分时候只负责记录, 很少提问。但源辉月没管这个潜在的规则, 坐下后直接接过了主审权开了口, “你确定在这里说吗,有摄像头。”

不二周助非常确定, 被提醒后甚至主动看向摄像头后十分有经验地问,“需要我先报一遍自己的姓名、性别和年龄吗?”

松田阵平注视了他几秒, 懒洋洋把玩着烟,作为部门的副队长堂而皇之地表示,“不用, 我们这里没有那么正规。”

“我从头开始说吧。”看着另外一位源大小姐连电脑都没摸,看起来完全没有记录的打算, 坐在嫌犯的位置上却成了审讯室内唯一靠谱的人的不二露出了无奈的笑。

“我记得辉月你以前问过,我最开始目标是当心理医生,为什么后来忽然转修了犯罪心理学。”

源辉月注视着他平静点头。

不二周助:“因为那个时候,我怀疑我现在的导师早濑浦教授和一桩案件有关。我是借由报考他名下的博士生这个途径,故意接近他。”

松田:“案件?”

“你们现在应该对那个案件非常熟悉了, 就是胜山传心的案子。”青年的声音仿佛轻了轻, “那起案件中有一个受害人, 只有十四岁, 但却是所有被害者中死状最为凄惨的。”

源辉月轻声问, “鸣瓢椋?”

“对。”不二抬头笑了笑, 对着她时声音重新变得温和,“那是我邻居秋人哥家的孩子,我差不多是看着她长大的,辉月你现在可能不记得了,其实你以前也见过她。”

端起外头的人刚刚送进来的茶水,源辉月轻轻垂下眸。

不太巧,她现在刚好记得。

她尘封的记忆被鸣瓢椋这个名字开启,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小团子的样子。

鸣瓢椋遇害时是十四岁,不知道是命运还是凑巧,她第一次遇到这个小女孩时也是在自己十四岁的时候,那时候那孩子才四岁。

那一天是不二周助的生日,正值春假,全国大赛早就告一段落,激昂了一整个夏天的热血和尘烟终于落定。看在青学打败了冰帝后最终也没让立海大夺冠的份上,源辉月勉勉强强参与了宿敌学校校队成员的生日宴。

说是宴会,但众所周知比起某赢了比赛之后能大手笔派出直升机满东京洒玫瑰花瓣的贵族学校冰帝,青春学院基本都能算个平民窟了——by依旧看青学不太爽的源大小姐。

所以不二周助同学的生日宴办得非常简单,几乎就是认识的几个朋友找个由头凑在了一起聚了聚,连蛋糕都是财大气粗的迹部爸爸带过去的。甚至个别不讲究的客人,此处特指某只经常性挂科的学渣海带切原赤也,还把春假作业带去了,满场奔跑地找人蹭作业抄。

除了这群鬼知道为什么会千里迢迢从神奈川跑到东京来的立海大的人,当时现场还有一位特别的小客人,就是小小一只的鸣瓢椋。

那天似乎是她的妈妈家里有了点事需要她亲自回去一趟,孩子难得交给了她爹鸣瓢秋人亲自照顾。但她当警察的爹一如既往不靠谱,在家里带孩子带到一半忽然接到同僚的电话说他们之前调查的某起案件有线索了,让他立即赶去警视厅。警察这份工作和休假果然就没有缘分,鸣瓢秋人无奈,只好又暂时将女儿委托给了邻居,拜托他们帮忙照看一段时间。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不二妈妈答应得很爽快。但紧接着她出门买东西不知道遭遇了什么意外,路口被封了暂时回不来,于是时年四岁的鸣瓢椋最后就这样辗转落到了一群来不二家给他庆祝生日的半大少年手上。

现场十多个少年人,没一个有带小孩的经验的,只好集体跟客厅里穿着毛茸茸连体衣的小朋友面面相觑。众人屏住呼吸,敌不动我不动,场面僵持了大概有三分钟后,鸣瓢椋小萝莉忽然就先动了。

当时谁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在一群人的围观中,她像只忽然给自己找到了饲主的小动物,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径直奔向了源辉月。

源辉月一脸懵逼,现场一片惊叹。

“辉月脾气这么坏,为什么还总是这么逗小孩子喜欢啊?”

“这个你就得问小孩子的想法了,你说呢越前。”

“……谁是小孩子啊?”

最后还是生日宴会的主角,不二周助站出来打了个圆场,笑眯眯一语道破天机,“可能小朋友就是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吧,我们现场的确是源桑最好看啊。”

这句话其他人终于找不到理由反驳,源大小姐性格如此恶劣还能活得这么滋润,大家时常怀疑除了她姓源还有她长得太好其他人舍不得揍她的原因。

总而言之源辉月那天莫名其妙就多了一只跟屁虫,她走到哪儿小小的鸣瓢椋就跟到哪儿,后来生日宴果不其然又演变成了网球比赛的时候,一群半大少年在场上玩玩闹闹,鸣瓢椋就乖乖坐在她身旁看着。

源辉月当时看着她有意思,心血来潮地教她打网球,她居然也认认真真地学了。

四岁的小孩子,打网球,她人大概都没有网球拍高,可见忍足公子对自家青梅评价之精准,她不做人的时候是真的很不干人事。

小朋友被她拿着球遛得满场到处跑,还摔了两跤,但是居然也没有哭,她性格中的沉静和坚韧那时候就已经可见一斑。

最后在大家谴责的目光中,源大小姐终于心虚,停下了这种遛小朋友的行为,意思意思过去抱着她哄了哄,然而小朋友本人半点没有自己被遛了的委屈,被她抱住后笑得特别开心,满头大汗,看着她的眼睛却明亮得像星星,“姐姐你明天还来吗?”

这么多年了,连源辉月自己都觉得意外地,这个画面她居然还记得。

她第二天当然没有去,毕竟那个时候她跟不二周助所在的青学还是宿敌的立场,跟他也并没有熟悉到能够天天跑人家家里玩的地步。所以她和幼年时期的鸣瓢椋其实也就见过那一次,倒是她后来长大了一些之后,在某次事件中她倒是又遇到过她一次。

从记忆中回过神,源辉月这才发现审讯室里半晌没声音了。她抬眸就看到不二微怔地垂眸,不知道是不是跟她想起了同一段往事,俊秀的脸上神色间也有几分走神。

但很快青年又回归到现实,冲他们一笑,为自己的走神轻轻说了句“抱歉。”

松田阵平没在意,“你怀疑早濑浦教授的原因是什么?”

“我不知道你们现在有没有查到,”不二周助说,“针对胜山传心的案子,早濑浦教授曾经发表过一篇论文。”

松田闻言迅速回头看了一眼玻璃墙。

“这个我们还没调查到,”耳麦里响起外头的公安们苦逼解释的声音,“早濑浦教授作为国内心理学界的大拿,发表过的论文太多了,而且有很多专业性极强,全部看过去需要花一点时间……”

他们是先直接从证据上锁定了早濑浦,然后迅速出发抓人,从弄清楚他的身份到将人“请”进审讯室才过去了不到三个小时,当然来不及审查完他的所有资料。

松田阵平无言地转过头,看向不二直接问,“哪篇论文?”

“《对犯罪中暴力行为的研究和分析》,他在这篇论文里全面剖析了胜山传心的作案心理,有些部分太过细节了,就好像他真的亲身接触过这名连环杀人犯一样。”

外头刚被自家副队质疑过的人这一次行动很迅速,立即找到了这篇论文发到了源辉月的电脑上,她边打开邮件边听着他继续。

“因为自身的专业,还有椋去世之后,我十分不理解为什么能有人对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所以那段时间我在网络和杂志上浏览了许多有关这个案子的分析,然后就发现了早濑浦教授的这篇论文。我最开始只是有些疑惑,真正让我对他产生怀疑的是,在椋的周年忌日那天,我发现他出现在了鸣瓢家的附近。”

松田阵平的眉心微微皱了起来。很多连环杀人犯都有这样的习性,在犯案之后又重新返回现场,为了再次品尝自己作案时的激动和被害人当时的痛苦。如果早濑浦的确就是ker,胜山传心犯下的案子也等同于他的作品,他会有这样的行为的确说得过去。

“所以你在怀疑早濑浦教授和胜山传心有关后,故意跨专业考了他的博士生?还成功考上了?”

“对。”

“……不二君,虽然我也很想表扬你行动力很强,但是查案这种事是警察的工作。”

不二垂着眸低低笑了笑,语带自嘲,“我知道,我只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

“?”

“……我一直都觉得,椋的死,我至少需要负一半的责任。”

源辉月终于从电脑前抬起头来,看着栗色发色的青年轻轻闭了一下眼睛。他像是一直挣扎着让自己不要被回忆的漩涡拖垮,此时却不得不暂时松手,任由自己沉入无边无际的记忆深海里,以至于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恍惚。

“她出事那天原本是跟我约好要来我家,请我指导她网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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